夕阳港口中的帆船与自行车

觉醒

从二十八岁到三十二岁,写给自己的两次觉醒:秩序、身体、职业和自由。

  • 自我觉察
  • 自由
  • 成长

在我的成长道路上,应该经历过很多次觉醒。大的小的,深的浅的。

读自己以前写的文字,用现在流行的话说,那些应该都是我的来时路吧。

文字的稚嫩、青涩,写作技巧的华丽辞藻堆叠,思绪和表达的杂乱无章。

我说的也不仅是文字,在认知上,不停在迭代。是升级吗,不确定。但确实褪去了无知的傲慢,想的更多更深,一次次感受到灵魂之火的激荡,其实就存在于这些觉醒的瞬间。

第一次觉醒:建立秩序

二十八岁时写了第一篇觉醒是意识到自己不再是小女孩,而可以成为一个非常厉害的大人。是第一次对自己过去的行为模式做了一场变革,也实践到了现在。大概是在二十八岁第一次去梳理了自己的世界观和价值观,改变固有思维模式和生活习惯是非常不容易的,所以我一百分的肯定那个时候的自己,是艰难的事,被你很好的觉到悟到且做到。二十八岁的你,很棒。

再过几天,就迎来了你的三十二岁生日。

以前写改变,会写比如磨平棱角、重塑骨血…非常深刻和吓人的词。以显得这场觉知多么的恢宏,多么的盛大。

现在写改变,我只想说,我的人生好比一片杂草丛慢慢开垦成一座花园。

而我是个园丁,修剪着自己的枝丫。

第二次觉醒:跳出框架

今天的主题不是回忆,你在新的行为模式里生活了四年,现在我想和你聊聊,你的第二次觉醒。

昨天是很普通的一天,天气很好,我一个人在商场吃饭,走出停车场的时候给朋友发信息说:我突然觉得很幸福。我说,昨天没有上班,明天不用上班,后天也不用上班,时间都是自己的,我可以慢悠悠的浪费它,吃到了好吃的食物,还买了爱吃的面包,穿的很宽松很舒适,走出电梯的一刻车就停在我的面前,它是满的电。

坐在车里我在思考,我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细碎的幸福了。

我总是在抱怨,身体不好,工作很累,人际关系很繁琐,一个人生活很寂寞,钱挣的太少,发质太毛躁,麻将总是输,雨怎么下个不停。

我曾经是不受外部环境裹挟的人,从小到大也从没按部就班过,但近几年我在努力建立生活的秩序感,这是我第一次觉醒所带来的实际层面的改变。我自认为在追求一种深层次的自由,更独立,更清醒。

可是我突然不明白我得到了什么,是稳定的生活带来的安全感,是充足的收入带来的保障感,是早睡早起带来的精气神,还是我在扮演一个积极向上的努力生活的人。

最近因为身体问题,辞职了。我是个从小到大说话声音都像蚊子在哼哼的人,却当了三年的带货主播,在镜头前一秒切换人格,挤压着胸隔膜大声的说话,最近因为呼吸困难不得不停下。

我以为我要告别这份工作了,但我的中医告诉我,没事,养一养还能去上班,我的天塌了。

因为我这个人一旦有退路,就往前走不了一步。

毕竟反人性是真的很痛苦,谁不喜欢呆在舒适圈里。可是我这份工作,伤身体不说,还没有任何的前景和提升空间,人生有时候就是进退两难,卡在一种诡异的循环里。但是生病让我不得不停下来思考我的职业规划,如何在自我价值和收入中达到平衡。

我突然在想,不赚钱行不行。

我已经很久都不被消费主义绑架了,大概是工作原因,太明白资本主义那套了,我自己也擅长给人制造购买氛围,没有欲望?不可能的,制造商品的人会从各个角度给你灌满欲望。

那人活着,需要多少钱。

如果只满足维持生命体征,人生在世需要的钱,真的很少。就算出门发个传单,咖啡厅当个服务员,都是可以活下去的。人为什么一定要实现自我价值,没有价值,行不行。

从本质出发,只遵循得到感受和对未知的兴奋去定义生活,行不行。

身边很多人,把朋友圈变成了自己的展示橱窗,给自己打上许多的标签。“成功人士、企业老板、深耕行业多少年、自律的健身达人、工作狂魔、高审美、洋气时尚、特立独行等等等” 其实朋友圈作为一种商业名片确实很好用很实用,我只是感叹生活会让人自己把自己包装成商品的这种行为,让这个世界像一个巨大的,商场。有的人在一楼奢侈品橱窗,有的人在五楼快消的货架上,有人在负一楼食品速冻柜里,今晚卖不出去,就会被丢去垃圾分类站。

我想去呼吸一点新鲜空气,像一小部分人,在自然里野蛮生长。他们可能不需要漂亮的珠宝首饰,也不用为此把自己摆在货柜上明码标价。于是他们站在山林里,躺在田野里,背着行囊,太阳把他们的肤色晒得黝黑,他们也不用为了世人口中定义的美而担心自己不够白嫩。他们可以剪短发晒出一脸的雀斑,可以汗流浃背吃糠咽菜,他们的身体一定很强壮,不用去和城市精英们抢晚上八点健身房的跑步机。当他们看着日出日落的海平面,咧开嘴角,脑中想的一定不是这张照片要拍好,这条视频要剪好,最好能来一波泼天的流量。

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人,我的文字很狭隘。

我最近特别想剪短发,但我很纠结,第一是服装主播长头发工作更多,第二是我真的不确定我剪了短发好不好看。突然一个瞬间,我在想,好看是谁觉得好看,谁定义的美,我自己吗?都是同一张脸,为什么短发就可能不好看了。

卡在那里的东西,松开了。

我也是社会规训下的产物,年复一年的服着美役。在28岁时我说我不要被外界眼光影响,四年后我还是在过着精致且麻烦的日子。每天工作要化妆、头发要护理、洗完澡还要抹身体乳。

我希望我不化妆不洗头并不是因为我懒,而是我不在乎别人觉得我好不好看。

更重要的是,我能不能在所有时刻都充满自信。

答案是,不能。

因为我没有绝对的强大的实力。

我依然需要工作,依然需要外部环境认为我是个靠谱的,值得信赖的人,仍然需要把自己打扮成工作场合下需要的给人制造购买欲望的幻想对象。

我依然要和市场竞争着出售自己的时间,让精致的自己能卖的稍微贵一点点。

我还不是那个可以肆意妄为的洒脱的让自己干净利落到完全不在意评价的,我想成为的人。

这是我成为商品的第十年,所有的日子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并没有觉得商品不好的意思,相反,我为自己骄傲。在这个过程中,我克服很多缺点,很认真的工作,很努力的求知,因此,我的大脑更清晰,身体更诚实。人不能放下自己从未拿起过的东西,所以我一直在追逐中想看清自己的热爱到底在哪里。时至今日我也不能说自己就能马上就能脱离现实环境去追求什么理想生活。

但,没关系。

念已经起了,因已经种下。

自由的光

我开始有了具体的渴望,不是说去做一个中年叛逆玩家。如果说上一次觉醒是给自己的人生建立秩序感,那这次是跳出框架。并不是回到原点,否认自己这几年的变化和生活模式,而是觉知此事要躬行,自由是建立在深深的独立之上的。

我已经明白,活在这个世界上,我想干嘛都行。

我可以剪短发,可以纹花臂,可以染白金色的头发,我可以发疯,可以骂人,甚至可以杀人,反正结果是我自己承担。过去的道德、准则、社会给的规训,已经开始被我一点一点的识破。

三十二岁的我,已经形成了属于自己的稳定的有内核的价值观,不随大流,不被操控喜恶。我的是非,我自己判断。虽然眼前还是一团迷雾,但我好像看见了自由的光,在遥远的方向亮起。

这是真正的,属于我的人生的,自由。